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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Moon in the Universe

【耀中心】平凡人士(2018耀诞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平凡人士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清蓠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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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国设,史向
·无cp,耀中心
·上司非龙设

       “而且这些平凡人士,怎会不让人缅怀于心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山似乎和惨白如纸的天做好了一个把世界染白的约定,平日里连绵起伏的山几乎皆是郁郁葱葱的,如今印象中的那一片片青色像被人泼上了厚厚数层白颜料,霎时间全然了无生机。本是被冠以“柔和干净”美名的白色覆盖住整双眼眸,恍若会突然反射喷薄出一线刺眼的银光般 。
  雪大如席,一白万顷。
  上回留意到天地间白得如此彻底时,似乎是在百多年前了。王耀默默在脑海中回忆着,这百年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冗杂而沉重,也压迫得他无心在意河山的大好景象,再见到这样壮观的雪景时,才令他油然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  王耀艰难地把深陷于积雪中的左脚拔出来,又向前稳稳踏了一步,把右手中紧紧握着的红旗插在雪中,转身向后方的队伍大声道:“同志们都歇息一会儿,吃点东西吧。”
  闻言的军人们都缓缓呵出一大口冷气,各自找了地儿掏出前一餐刻意留着的干粮,开始小口小口极为珍惜地吃了起来。
  没有立刻同他人一起用餐,王耀慢慢拿下挂在背上的已结了薄薄一层霜的枪支,对其呵了一口气,用棉衣袖轻轻擦拭起来。继前几天夺下泸定桥,渴饮国军鲜血后,这把枪已有些日子没饱餐一顿了。也正是度过泸定桥的险难后,这支原本浩大的队伍存活人数几乎屈指可数。
  只希望这把枪在会师前不要再染上鲜血。这便是王耀渺茫的期盼。
  后方队伍中忽而惊起一片喧哗声,虽然被怒号的凛风压低,但也令王耀有所警醒。
  “王将军,后方队伍那个患了高原反应的贺松同志身体极为不适,还烦请您去看一下。”
  队伍里专门负责跑腿的女报告员算是给力,王耀只是重新背上枪往声源走上几步的功夫,她便气喘吁吁地过来向王耀报告情况。王耀令她先休息一会儿,立刻朝那加速前进。
  “将军。”
  王耀朝一排排向他问好的同志们点头回应,又蹲下身来帮军医安顿贺松:“你可还好?”
  贺松看上去是个刚步入而立之年的壮年男子,军帽似乎被弄丢了而导致头发上都是还未化尽的雪花,干裂而无血色的嘴唇边残留着一行黄水,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凸显出惨然感:“我没事,只是刚才突然恶心呕吐罢了。”
  “多喝些水缓缓。”王耀向围观的人借来一小壶水,被一位军医拉开到了一旁:“王将军,这些天我们给他进行过很多次有关的治疗,可其病情反而愈发严重。我们觉得……他很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  王耀没感到惊诧或是愤怒 ,他捏了捏额头,声音轻若鸿毛落地:“你们已经尽力了,别自责,也不要告诉他这个事实。我想和他单独说说话。”
  带有鼓励和安慰性地拍拍军医的肩膀,王耀分散了围在一团的所有人后,在贺松的身边坐了下来。
  “王将军,医生是不是说我快去了?”刚要开口的王耀被贺松抢了先,注视着像被揭了底般略有惊慌的王耀,贺松轻轻地笑了笑,“将军,日子走到尽头前人多少会有预料的。”
  低下头来,王耀似乎想了很多安慰他的话,最终只得咬咬嘴唇:“对不起。”
  贺松怔了怔,无力但很畅快地咧开嘴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呀,您对我没有任何亏欠,怎能对我抱有歉意?想不到您在策略安排上如此精明老练,在情感上却还年轻得很。”
 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,王耀也和他一同笑了笑,随即严肃地说道:“你应该是南方人吧,随军队一来到北方就面对的是如此严峻的环境,有难你了。”
   “是啊。每天在风霜雨雪里过日子,吃喝不饱,胃里的东西寥寥无几,却还患上了这挨千刀的病症,吐出来的几乎都是酸苦的胃液。”贺松回忆这些天的痛苦是爽朗地笑着的,仿佛在刻意把这些苦难掩盖得严严实实,“再不离开人世的话,我的胆汁估计都快被吐完了。”
  “辛苦了。”难以想象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,王耀默然良久,沉着的声音无法听出他带有的究竟是何种情愫,“你们百姓都本该在自己美满的家庭里安度余生的,可无奈国家如今到了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步,才不得已需要你们加入军队作为援助。”
  倒不如说,终是我自己太无能。王耀垂着双眸攥紧了衣袖,似是要把这百年间来所积攒的懊悔与自责一并发泄于此。鸦/片/战/争卷席来腥风血雨,嘉龙被夺走后出现在自家本土不可逾越的边界线,圆/明/园一夜间顿失在烈火中的繁华,至今仍在东北三省上空中耀武扬威的日/本/国旗,以及如今面前这些无尽的重重雪山……数不胜数的屈辱与沉痛的矛头似乎都被王耀指向了那个还被称为“清”的自己,和当下这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子民痛苦哀嚎,却只得处心积虑地一点点往一线生机前行的自己。虽然知道勇于面对问题和带领所有中/国人走出这个深渊才是燃眉之急,但这些致命性的错误一直是王耀心中难以跨越的一道坎。
尝试想坐起身,贺松奈何不了异常虚弱的身子,收敛笑意正色道:“王将军可不能这样想,国家和党有难,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民怎能袖手旁观。如果来生的我得知自己上辈子是红军,可不把我给骄傲得尾巴上翘了……我没有您那样的胆识和魄力,只是个极其普通平凡的中/国人……但只要一直保持这种对党国报以的无穷热忱,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  “谢谢。”回味了良久,王耀扬起嘴角低声道谢。
  “我的故去只是轻如鸿毛而已……没有战死,没有保护文物牺牲……我这样的平凡人士只是转瞬即逝的存在,但我真心觉着尤为值得……”雪的来势在短暂的无言中已慢慢小了许多,贺松学孩童样伸出手来,竭力坚持了好一会儿,才接到了一大片雪花。他凝视着雪花渐渐化成水后,才缓缓把视线移向王耀,他的声音已愈发沙哑,喘气声也愈发急促而沉重,说出了小段话需隔一小会才能再说出话来:“其实,我一直想问一下王将军……您的大名是叫什么……”
  “王耀。”担心他听不清,王耀凑近抬高声音一字一顿道,“王道乐土的王,光耀千秋的耀。”
  “王耀,王耀……好名字,着实符合您的胆识和魄力啊……”贺松长笑道,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一棵被大雪覆盖得不知原样的老树,“可惜……名为贺松的我不能像松树一般坚忍……大雪压青松,青松……挺且直。”
  “贺松?”
  许久,无人应答。他便这样寿终正寝了。
  王耀堆起百感交集的笑意,抬眼放眼望向这白得刺眼的天地,站起身来端正好背上的枪,“贺松同志,我能再走几千年便会记得你们几千年。也请铭记,所有的军人的故去并非轻如鸿毛,而是有着比泰山还更具重量的价值。”
  王耀立刻挺直腰背,脚跟并拢,敬了一个极为端正和肃穆的军礼。
   “要知松高洁,待到雪化时。”

  公元2018年10月1日。
  “生日快乐,王耀。”
  王耀在新的一岁中听到自家上司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,便是在昂首挺立在万里碧空下的人/民/英/雄/纪/念/碑前。
  王耀从方才的思绪中走出来,冲上司粲然笑着逗趣道:“谢谢。刚才升旗时您都没和我说一句话,我还以为您不记得我是中/国了。”
  上司也跟着笑了笑,随即仰望这高大伟岸的纪念碑:“就知道你会来这,每年你生日来这儿伫立上许久我可司空见惯了。”
  “自打这纪念碑竣工后,每年这个日子来这儿可以称为我个人的传统习俗了。”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,王耀注视纪念碑时温柔和怀念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似的,“如果当时没有这些人,说不准都没有今日的中/国。”
  “其实你,我,还有历史上这些最可爱的烈士们,归根到底也只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平凡人士罢了。”上司看似平淡却又饱含敬意地说道,“可正是因为这些平凡人士,中/国才有如此盛世,吾辈更当自强啊。”
“而且这些平凡人士,怎会不叫人缅怀于心呢。”王耀再次一字一句认真默读纪念碑上入木三分的字眼。不知有没有来生……如果有的话,不知他们,是否看到这如他们之意的盛世中/国了呢。
王耀朝上司点头示意该离开后,上司突然一拍手道: “明年你七十大寿呢,要不要开个饭局啥的?”
  “呵,您可要知道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七十年了。”
  “新中/国,新王耀的七十岁呗。”
  “主席,我想吃您夫人烧的饭了。”
  “……没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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